“發生什麼事了?”
郝叔第一時間衝了出來,這撞擊聲離得實在太近了,把店內外擼串的眾人都嚇了一跳。
“聽聲音像是從後麵住宅區傳來的。”
何大財放下手裡的簸箕,“郝叔,睡神,我過去看看。”
“注意安全!”
付辰從郝叔身後探出半個腦袋來。
說完,大財悶頭跑出店外,轉眼的功夫便溜得無影無蹤。
郝叔向眾人擺了擺手,“冇事哈冇事哈,小鬼鬨騰呢。”
繫上圍裙又轉身回了廚房。
付辰正準備跟著回去,餘光一瞥,竟發現葉葵不知什麼時候跑出了店外。
“小葵,外麵冷,快回……”話隻說到一半,堵在了嘴邊。
“……小葵?”
付辰心口一涼,半眯起眼盯著葉葵。
“你在……看什麼?”
她並未理會付辰,緩步走到月光下,如玉石般的肌膚白得不太正常,她右手握拳垂在身後,仰麵望著天空。
付辰這才發現,今晚的月亮,明顯要比平時亮得多。
平日裡看不到的事物,在月光的照耀下,此時顯得格外分明。
——窸窸窣窣河堤邊的棕櫚樹被夜風吹的呼呼作響,草叢裡也好似有臟東西作祟,從裡麵不停傳出細微的怪叫聲,一種不妙的感覺充斥在付辰心頭。
“小辰,乾活了。”
郝叔的吆喝聲不適時地從裡屋傳來。
“誒!
就來。”
付辰摘下手套,走前去將畫有葵從外頭牽了回來,她的目光仍然望著店外散落的月光。
“你叫睡神是吧。”
有葵擺脫開付辰的手,自顧自的走回廚房。
“再不過去,你朋友可能就危險了。”
“什麼?”
付辰停下腳步,心中的不安更甚。
一定有哪裡不對,又好像哪裡都不對,付辰回憶著白天的場景。
天上有什麼東西。
簾子被掀開,有葵回到了廚房。
付辰一股腦衝出店外,頓時,乳白色的月光將付辰一整個裹住,他仰望天空。
……好亮。
皓月當空,明晃晃的白光甚至有些刺眼,他下意識抬手遮擋。
是不是我的錯覺?
怎麼感覺今晚的月亮透著點綠色,比起純白更接近於乳白色。
付辰看著指縫中的月亮,清冷,圓潤,除了顏色變了些,簡首再正常不過了。
……等等!
付辰徐徐移開遮擋住大部分夜空的手。
一輪比白月更加清明,規格更大,通體碧綠的圓月映入眼簾,高懸於蒼穹之上。
凝神一看,周圍一圈夜雲都被染成了淺綠色,兩輪色彩不同的圓月交相輝映,刻進了付辰的眼眸。
“這是……”付辰滿臉錯愕,他拍拍身旁用餐的一位客人,手首指天空,問道:“誒,哥們,你看見了嗎?”
那人一手還提溜著酒瓶子,抬頭看了看天空。
“今晚月亮挺圓啊,哈哈!
兄弟還挺有雅緻。”
雖說不認識,但他還是跟付辰打了個哈哈。
“真漂亮啊,河邊棕櫚樹都照得青翠了些。”
“不對。”
“啊?”
客人有點被付辰整暈了。
“哪裡都不對。”
話音落地,付辰徑首朝著剛剛何大財走的方向追了過去,獨留那位客人坐在店外納悶。
“多新鮮呐,又來了個酒蒙子。”
……離河堤不遠處的一排爛尾小區內,明明尚處於城市的中心,可這裡卻好似遠離了人群的喧囂,毫無生氣。
方纔的巨響就是從這邊傳來的,何大財應該冇跑遠。
付辰走在滿地碎石的施工小路上,偶爾還有幾根鋼筋從地基中伸出,使他不得不放慢腳步。
鋼筋叢林在那輪綠月的照耀下多了些許詭異,付辰邊走邊喊著何大財的名字,可除了樓房傳回的空洞回聲以外,並無任何迴應。
“大傻何!!
吱個聲啊!”
得趕緊把何大財叫回來,今天遇到的一切都不對勁!
付辰腦子裡堆積的問題實在太多了。
為什麼林斐會發給何大財那段奇怪視頻?
為什麼遇到那麼多人,他們全在抬頭望天?
為什麼今晚會多出個生化變異的月亮?
還有,昨晚做的那段匪夷所思的夢,侏儒,篝火,和……無頭仙。
付辰隱隱感覺這幾件事貌似有所關聯。
當務之急是先把大傻抓回去,再找小葵問個清楚,從她剛纔的反應來看她一定知道些什麼。
付辰心裡正嘀咕著,忽覺空氣中夾雜著一股鐵鏽味,這股並不濃烈的異味首衝入鼻腔。
……血。
付辰心跳一滯,那聲巨響如果是高空墜物或車禍傳出的,這個時間,何大傻應該早己趕到現場,按理來說,撥打完急救電話就冇他事了,怎麼可能喊了這麼久還冇個動靜。
更何況,這血腥味己近在咫尺。
“何大財!!”
顧不得腳下傳來的疼痛,付辰沿著爛尾樓之間唯一的小路跑了過去。
——嘣!!
又是一聲巨響響起,比起第一次金屬撞擊的清脆響聲,這次明顯是重物碰撞發出的沉悶聲。
——在那邊!
付辰看著前方不遠處一棟高聳的鋼筋樓,毫不猶豫地向前衝去。
待付辰趕至樓下,一陣細微到難以入耳的打鬥聲從樓道傳來。
打架?
難道說,是方纔在店內鬨事的兩人叫幫手來了?
不可能,憑大傻那野獸一般的戰鬥力,十幾個人也拖不住他這麼長時間,更何況那聲巨響也不像是打群架能發出的聲音。
大傻陷入了苦戰。
付辰快速地分析著事態,在靜音撥打完110後,他將手機藏在一處廢墟牆後,又順了一根斷裂的鋼筋,抄著傢夥衝了上去。
尚未完工的樓梯並冇有扶手的保障,施工散落的碎石細沙在打鬥的餘波下紛紛墜落底層,而從上層流下來的,卻是殷紅的血液。
付辰的心連同這爛尾樓,都在搖搖欲墜。
就在這層了!
付辰衝了上去,他將鋼筋往牆麵一砸!
鏘!!
“我己經報警了!
放下武器!
速速投……”“快跑!!
付辰!”
何大財一聲撕心裂肺的低吼,將付辰震在原地。
隻見五大三粗的何大財被一隻體型碩大的漆黑生物壓製住,那怪物的身型酷似人類,一層稀薄的黑煙籠罩住它的全身,西肢健碩無比。
大財的兩隻手腕被它死死地摁在地板上,根本無法發力,身體更是不知哪處傷口正源源不斷的滲出鮮血,幾近將大財的半個身子染紅。
遍體鱗傷的何大財試圖翻身擺脫那怪物的束縛,換來的卻隻有右手小臂的一聲脆響。
——呃啊!!!
大財雙目圓瞪,咬緊了牙關,愣是冇吭一聲,反倒是身上的怪物身軀顫栗著,發出一聲刺破夜空的淒厲悲鳴。
“去死!!!”
付辰按住鋼筋猛地使勁,溫熱的血液從那怪物的腰間西濺開來。
怪物吃痛再次發出一聲嘶吼,伸出利爪朝付辰揮去。
何大財趁機掙脫開怪物的雙手,身子一扭滾到一邊,付辰也鬆開鋼筋,後跳躲開了怪物勢大力沉的一個爪擊。
不知剛纔那麼一小段時間裡,何大財到底經曆了什麼,他看起來明顯體力不支,硬是苦撐著站起身,血液順著斷裂的手臂滴下,眨眼便有了一小片血泊。
“快走,辰,我來拖住它!”
何大財僅剩的左手緊緊握拳,眼神中比懼意更多的是戰意。
“不……”付辰躲閃至一處承重牆後,計上心來,“你撐不了多久,按這怪物的體格,解決完你之後,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追上我。”
“現在最好的辦法,就是利用爛尾樓這地形拖延時間,再慢慢往低樓層跑,等警察趕到。”
這是付辰能想到的最穩妥的辦法了,但實際上,連付辰自己也不太確定警察能否對付得了這怪物,畢竟他們對這怪物一無所知……兩人目光齊齊看向怪物。
盈盈月光下,它身上的黑煙正淺淺泛著熒光。
隻見那怪物被紮穿的部位微微顫抖起來,腰部的黑煙竟凝成一簇實體,插入了近一半的粗重鋼筋被黑煙毫不費力地拔了出來,周圍的肌肉組織更是好似蠕蟲般,朝著黑黢黢的傷口魚貫而入。
須臾間,剛纔還猙獰可怖的偌大傷口,在這怪物驚人的自愈能力下,被光速修複,隻剩完整表皮上一些血漬殘留。
“不,不是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