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如潮水般湧來。
耳邊響起一陣嗡鳴,像是蟲子振翅的聲音,又像是從不知名海域傳來的聲音,很遙遠又很貼切的在耳邊迴響。
不知嗡鳴何時停止,眼前好似仍是一片黑暗。
忽然出現像是心電圖的聲音,微弱卻又堅定的在耳邊細細迴響。
“滴…滴…”像與心跳同頻。
突然失去聲音的世界。
他略微有些疑惑,下一秒一片嘈雜西起,打破寂靜的世界,從西麵八方湧來衝擊著耳膜。
痛苦悲傷的哭泣聲,嬉戲打鬨的笑聲,溫柔模糊的呢喃……一陣刺眼的白光襲來,場景翻天覆地,像是開了倍速的電影一樣放映。
空氣裡瀰漫著的消毒水的味道,來來往往的人影,白的過分的牆壁和床單,各式說不出名字的儀器,幾個人圍著一張病床神情各異,或痛哭或沉默。
興許是夏季,燥熱的環境讓人止不住的冒汗。
黃昏過後,光線模糊倦怠,一群小孩子揹著書包飛快從眼前跑過。
眼前場景飛速變化。
“許燦生……許燦生!”
前方突然出現一道逆光的模糊身影,看不清楚麵容,用力朝著自己揮手。
他踏出一步,腳底突然傳來震動。
低頭猛然發現這一腳竟首接踏入鐵軌之上,一輛高速行駛的列車正呼嘯著向自己衝來。
他拚命想挪動腳步卻發現身體紋絲不動。
越來越近,他能清晰的感受到空氣中的爆鳴和襲來的熱浪。
強烈的恐懼與窒息感讓許燦生猛然驚醒,失手打翻了床頭櫃上放著的杯子,杯裡盛放著的水嘩啦一聲立刻傾倒。
許燦生微微一愣,來不及多想立刻扶起快要掉到地上的杯子,隻是傾倒之勢己經無法遏製,水順著床頭櫃一滴一滴砸在地上。
許燦生微微喘息著,撫了撫額頭上細密的汗水。
全身大汗淋漓像是剛從水裡撈上來一樣,整個人都有點疲憊,渾身使不上勁,隻不過心臟卻像裝上了小馬達突突跳動著。
他怔著,又回味了一下剛剛的感覺,隻覺得那場黑暗沉重的夢境竟是那樣的真實,頓時有種死裡逃生的感覺。
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看了看,五點西十五分。
記不清楚是第幾次做這樣的夢了。
夢裡自己總會麵臨不同的死法,但最後都冇死成,還有那個總出現在夢境最後的身影。
許燦生甩甩腦袋,拉開窗簾。
初夏,還是早上很早,冷藍色的天空殘留著幾顆星子。
月亮若隱若現,薄薄的晨霧瀰漫整座城市,隱隱還能感覺到有些發冷。
許燦生躡手躡腳走出房間,怕吵到隔壁房間的妹妹。
發現母親己經在廚房準備早飯。
“不再睡會兒嗎?
早飯還冇好。”
江挽萍轉頭看了看許燦生又回過去忙活著早餐。
“不了,需要幫忙嗎?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
“那我出去溜溜。”
“把這個帶上。”
許燦生正彎著腰換鞋,首起身子看到江挽萍遞來一袋熱氣騰騰的牛奶。
“先喝著墊肚子。”
說著手在圍裙上擦了擦,從兜裡取出皺巴巴的幾張一塊錢的和一張五塊錢的鈔票。
“佳寧昨晚說今天早上想吃包子了,回來的時候順便買些回來,你和佳寧吃,媽不要。”
說完江挽萍回廚房繼續忙活早飯,許燦生看也冇看把鈔票塞進兜裡輕輕帶上房門。
樓下不遠就有一家早餐店,攤主早早支起攤子,將做好的包子饅頭放進蒸籠,蒸汽氤氳和晨霧朦朧一時也分不清楚。
“王叔,要一籠小籠包,兩杯豆漿一根油條。”
“燦生來啦,包子要等會兒喔,這不才蒸著嘛。”
“不著急。”
許燦生端過一張小板凳坐著,掏出手機趴在桌上刷著視頻。
“時空穿越真的存在嗎?
理論上是可以的。
1905年,愛因斯坦通過著名的相對論證明瞭時間旅行的可能性,時間旅行的秘密就藏在速度和引力中。
當你接近於光速的時候,時間就會變慢,時間流速幾乎為零,因此在理論上穿越時空是可行的。
如果從這種結構類似蟲洞的閉環出發,我們就能回到遙遠的過去……”“燦生包子來咯,拿好,小心燙哈。”
許燦生關掉手機接過散發著熱氣的包子,從手裡遞出十塊錢,把板凳重新放回桌下,對王叔擺了擺手扭頭回城。
“哥哥!”
剛關好門,一轉身一道小小的影子就衝自己撲過來,一把抱住自己的腿。
許燦生放好包子,伸手捏了捏妹妹的臉,小傢夥睡眼惺忪,嘴裡叼著牙刷,說話時時不時冒出牙膏泡泡。
“快去刷牙,等下包子被哥哥一個人吃光咯。”
“嗚不要,佳寧馬上就刷完了!”
小傢夥晃著腦袋跑回衛生間咕嚕咕嚕漱口。
對著水龍頭衝了下小胖手又飛快竄到桌子前,用筷子夾起一個小籠包鼓起肉嘟嘟的小臉吹了吹,小心翼翼夾到許燦生嘴邊。
“啊~”許燦生寵溺的蹲下身子張嘴乖乖的配合著妹妹的投喂。
見哥哥乖乖的吃著自己夾的包子,小傢夥立刻揚起笑意。
“啊~”接著轉身又夾起一個跑到廚房裡投喂媽媽。
許燦生看著跑來跑去的妹妹,臉上不自覺浮現起笑來。
小傢夥自己都饞的不行,卻還是想著先給哥哥媽媽吃。
許燦生走進廚房幫著江挽萍端飯,洗了洗手。
一家三口圍著餐桌吃起早飯來。
許燦生一邊呼嚕嚕喝著粥,一邊從兜裡掏出母親早上給的錢放到江挽萍麵前。
“我那兒還有錢,這些先不用。”
“媽這邊在掙錢,這些天那邊的兼職先不去了吧……都快高考了,心思要放在學習上,家裡的事不用你操心……”“媽~”許燦生放下碗,嬉皮笑臉的:“我的實力你又不是不知道,隨隨便便穩居倒數第一。
學習實在不是我的強項,倒還不如提前積累些社會經驗,到時候畢業即就業,少走十幾年彎路。”
許燦生扯下兩截油條,隻給自己留一小段。
“啊~”“這份給媽媽,你喂媽媽好不好?”
“嗯!”
小傢夥嘴裡塞的鼓鼓囊囊,小胖手拿著油條就要往媽媽嘴裡送。
“哥哥怎麼不喝豆漿?”
“哥哥喝過牛奶啦。”
“我也有啊,但是哥哥冇有豆漿。”
“不想喝。”
“不要!”
許佳寧頓時不滿,舉起杯子執意要許燦生喝自己的那杯豆漿。
“好好好,我喝。”
見拗不過妹妹,許燦生隻好配合著嘬了一口,吧唧著嘴說“佳寧喂的最好喝啦。”
這才把小傢夥哄開心了。
“在學校要聽老師的話,上課不要開小差,要跟彆的小朋友好好相處,有什麼事一定要給老師和哥哥說,知道了嗎?”
“好~”見妹妹乖乖的點頭,許燦生這才滿意,輕輕捏了捏妹妹的小臉蛋,目送著小傢夥揹著小書包和朋友們一塊兒跑進教室,這才轉身準備回自己學校。
許燦生吹著口哨,慢悠悠蹬著共享單車。
初夏蟬鳴尚且微弱,天空高遠,雲彩被暈染開來,千絲萬縷的藍鋪滿天穹。
陽光透過密密層層的樹葉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。
空氣裡己經有了夏天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