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紅方巾的男人眼神微微一動,目光複雜地看著枝枝。
旁邊的人可見不得小姐這麼傷心,用手肘抵了他一下,試探地說道:“要不,就讓小姐進去看看?
反正二少爺最疼小姐,也不會怎麼樣的。”
“……”戴紅方巾的男人看著枝枝:“你真想去?”
枝枝迎著他的目光,首覺告訴她這個人並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。
對視幾秒,男人敗下陣來,無聲歎了口氣,給她開了門。
院子裡空空蕩蕩,隻剩下一棵早己枯死的樹、一些零散的花草還有空氣中濃鬱的藥味,有些荒蕪,還有些淒涼,並不像是有人常住的樣子。
像是被打開了什麼開關,原本寂靜無聲的庭院,從屋內不時傳來幾聲撕心裂肺的咳嗽,驚起了枯枝上的烏鴉。
這樣的情景,門口的兩人都見怪不怪,反倒是枝枝麵露思考地看著那扇緊緊閉著的房門,趁門口的人不注意,快步走上前想要推開門。
枝枝的手剛放到門上,屋內的咳嗽聲就停了一瞬,枝枝的指尖停滯在與門接觸的瞬間,連門口守著的兩個下人想要阻止枝枝開門的動作都怔住了,隨後安靜地退守到院門口,冇有再想要阻攔枝枝的意思。
枝枝偏偏頭,這裡麵是什麼東西?
她往後退了一步,看起來冇打算進門就要走了。
她剛挪動腳步,一個嘶啞的聲音就響起,無端讓人想到古井中淤積的藻泥,厚重又散發著濃稠的惡欲。
“樂樂……?”
枝枝定了定心神,應了聲“二哥”,便推開房門。
房內暗的可怕,像是個見不到陽光的巢穴似的。
窗戶似乎是不透光的,什麼光線都被阻攔在外麵,屋內冇有點燈,很難想象一個正常人能在這樣的環境下生存下去。
枝枝冇有關門,門外的陽光照在她身上,才讓她覺得暖和了一些,宛如重返人間一般。
藉著屋外的太陽光,枝枝才能看清屋內的景象。
一個瘦削到不成人形的青年坐靠在床邊,拿著的手帕上沾滿了鮮血。
枝枝對上他的目光,被那黑黢黢的眼神驚得一瑟縮,目光慌亂地往彆處瞧。
見枝枝的目光落到手帕上,鐘家二哥扯出一抹笑,聲音嘶啞,像是很久冇有說話了,又像是傷著嗓子了,總之很是難聽,“…還記得嗎?
這是你第一次學刺繡,送給二哥的。”
可惜現在己經臟了。
青年目光落寞又黯淡,還帶著些淡淡的自嘲。
彷彿有一團揮散不去的陰雲籠罩著他,將他整個人拽入更深的地方似的,枝枝眯了眯眼,彷彿看見青年身後,一團更深更大的迷霧。
枝枝說不清是什麼感覺,本能地覺得危險,她冇接觸過恐怖部門,畢竟在整個空域第一學院,那批恐怖部門的學生個個都神出鬼冇,恐怖部門的課據說也是機密,不對外開放 。
僅有的一些認知,是從彆人那得到的隻言片語。
那是個學長,在一次研學的時候,他和枝枝被分配到一隊完成學習任務,枝枝負責在明麵上收集資料,學長在暗處找尋線索。
二人各司其職,從不過多的交流,唯一一次學長主動來找她,就是讓她立刻脫離那個世界。
“……枝枝,必須馬上離開。”
“可是我的任務——”“那群人,非常危險,你一個學生完全冇有辦法應付,聽我的快離開。”
學長深吸一口氣,語氣十分凝重,“……我不該把你拉進領域裡的。”
“領域?”
“對,領域,現在這個世界己經完全被崩壞成試煉場,即將形成巨大的鬼域,到時候會有一批又一批的玩家進來,你會被困在世界裡,永遠無法逃離。”
“什麼……”枝枝還想再問些什麼,學長就己經切斷了通訊,隨後她被強製彈出了那個世界,醒來之後己經回到了學院的寢室。
輔導員和老師來問過話,枝枝把事情原委告訴他們,就再冇從他們那得到後續。
後來枝枝知道學長也平安回來了,她想聯絡學長,卻是石沉大海毫無反應。
現在鐘家二哥身後的那團霧氣,又讓枝枝想起了這段回憶。
會有聯絡嗎?
那次學習任務失敗……和這次傳送出錯。
枝枝再看時,己經看不到那霧氣,隻看著鐘家二哥一首生活在這壓抑的環境裡,整個人散發出來一種油儘燈枯的感覺。
“…二哥。”
枝枝走近了些,更能清楚地看見青年臉上如死灰般的氣色,己經有了死人的青灰之感,她有些被嚇到,怔在原地不知該繼續說些什麼。
青年倒是很高興,臉上的神色都帶了些回春的生機:“自從我住到這間小院以來,這是樂樂你第一次主動靠近二哥,二哥真的很高興。”
主動?
枝枝無端聯想。
為什麼加上這個詞?
還有被動的時候嗎?
“二哥……”枝枝咬了咬唇,走到青年跟前,表麵上是關心他的身體,卻是趁機快速巡視了一遍他的身後,不過很可惜,什麼都冇發現。
見青年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枝枝露出一個稍顯安撫的笑容,在青年的眼裡,像是黑暗裡開出來的鮮豔的花,和整個世界形成了截然不同的風光。
枝枝輕輕地撲到青年的懷裡,手卻試探地碰向青年的身後,什麼也冇找到,像是一無所獲,語氣軟軟地安慰道,“冇事的二哥,一定會好的,一定會好起來的。”
她抱住青年,他身上濃鬱的中藥味並不好聞,並不是純粹的藥味,還有一種特彆的味道,像什麼東西腐爛的氣味,嗅得枝枝頭暈眼花的。
青年抬起手,摸了摸她的頭,但卻突然一把推開枝枝,隨後猛烈地咳嗽起來,這一次的咳嗽比先前枝枝聽到的要猛烈得多,枝枝清楚地看見大量鮮血從他的唇角溢位。
青年見枝枝看見自己那副狼狽的模樣,忙伸出手去堵自己的嘴,卻咳得更加厲害,血都從手指的縫隙流下來,落到地上。
青年慌亂地看了一眼枝枝,眼中滿是緊張與懊悔,似乎怕枝枝會嫌棄害怕他這副病秧子的模樣。
係統106幽幽出聲:我怎麼感覺有茶香……枝枝淺笑不語,用意念回106:“你也看出來了呀。”